[00:00.00 - 00:03.84] 大家好,我是Anthony,欢迎订阅我的频道。
[00:04.30 - 00:08.92] 这期视频想和大家聊一聊心理治疗在中国的困境,
[00:09.26 - 00:12.52] 以及心理学是否能够拯救中国人的精神。
[00:13.10 - 00:18.18] 中国社会的心理健康问题由来已久,并且越来越受到关注。
[00:18.74 - 00:21.14] 这些年来,我们都能注意到,
[00:21.50 - 00:26.10] 心理学话语在大众舆论所占有的比重正逐渐上升。
[00:26.68 - 00:30.28] 一些核心理学相关的概念也不断出圈
[00:30.28 - 00:32.12] 成为网络流行语
[00:32.58 - 00:35.68] 比如早些年的豆瓣群组父母皆祸害
[00:35.68 - 00:39.76] 涉及到的是中国家庭广泛存在的亲子关系问题
[00:40.30 - 00:41.10] 2016年
[00:41.10 - 00:44.38] 以葛优唐为代表的一批表情包走红
[00:44.38 - 00:46.40] 成为了丧文化的标志
[00:46.94 - 00:49.96] 2018年巨英被评选年度流行词
[00:49.96 - 00:53.78] 该词来自于巨英国这本心理学畅销书
[00:53.78 - 00:56.40] 不久便成为了火遍全网的梗
[00:56.40 - 00:58.94] 包括《人民日报》等一众官媒
[00:58.94 - 01:00.78] 也开始用这个词来骂人
[01:01.32 - 01:02.42] 2022年
[01:02.42 - 01:04.80] 伴随着一个B站视频的走红
[01:04.80 - 01:07.98] 精神内耗这个词也迅速风靡网络
[01:07.98 - 01:11.18] 并被广泛用于年轻人的自我表述之中
[01:11.18 - 01:13.70] 其他诸如拥抱内在的小孩
[01:13.70 - 01:14.98] 社恐社牛
[01:14.98 - 01:16.66] Emo等等流行语
[01:16.66 - 01:19.00] 都与心理学有着直接联系
[01:19.00 - 01:22.26] 且大多用于表达负面的心理现象
[01:22.72 - 01:23.36] 不过
[01:23.78 - 01:26.92] 与心理学话语逐渐受重视形成对比的
[01:26.92 - 01:31.20] 是心理治疗和心理学在解决现实问题上的无力感
[01:31.70 - 01:34.64] 我不止一次的听到许多网友说
[01:34.64 - 01:37.22] 在中国寻求心理治疗服务
[01:37.22 - 01:38.68] 效果很不理想
[01:39.10 - 01:40.60] 一位网友对我说
[01:40.60 - 01:42.76] 他因为学业方面的焦虑
[01:42.76 - 01:45.32] 在大学里找了一位心理咨询师
[01:45.32 - 01:47.54] 但对方却直接表示
[01:47.98 - 01:50.44] 他的焦虑是因为他的成绩不够好
[01:50.44 - 01:52.48] 这让他感到更加焦虑了
[01:53.78 - 02:03.36] 网友在向治疗师讨论起自己和父母之间的冲突和矛盾时,治疗师却站在父母的立场上,以长辈的口气批评他们。
[02:03.84 - 02:14.66] 还有一些网友向我表示,咨询师在治疗中对他们说教,采取励志教育或思想教育的方式,自己没有感受到被看见和理解。
[02:14.66 - 02:16.42] 更多的人表示
[02:16.42 - 02:20.58] 在治疗后自己在情绪上的困扰并没有解决
[02:20.58 - 02:21.86] 也就是没用
[02:21.86 - 02:24.92] 这些不满有很多明显的原因
[02:25.46 - 02:27.14] 一个表面的原因是
[02:27.14 - 02:30.36] 中国的心理治疗行业的发展水平较低
[02:30.36 - 02:33.94] 政府的重视和建设程度还远远不够
[02:34.50 - 02:34.94] 比如
[02:34.94 - 02:40.34] 卫健委直属的国家心理健康和精神卫生防治中心就承认
[02:40.34 - 02:45.22] 中国社会普遍缺乏精神卫生意识和心理健康知识
[02:45.22 - 02:47.76] 偏见和歧视广泛存在
[02:48.20 - 02:49.82] 东部和中西部
[02:49.82 - 02:54.98] 城市和乡村之间在心理治疗上的资源还有较大差距
[02:55.42 - 02:58.28] 同时治疗能力还远远落后
[02:58.28 - 02:59.78] 功能设置不全
[02:59.78 - 03:02.16] 相关从业人员的能力不足
[03:02.16 - 03:04.02] 一些人没有专业背景
[03:04.02 - 03:05.36] 服务能力有限
[03:05.36 - 03:09.44] 缺乏对心理健康服务机构和人员的法律规范
[03:10.34 - 03:10.90] 规范等等
[03:10.90 - 03:12.08] 因此
[03:12.08 - 03:14.20] 在2023年12月
[03:14.20 - 03:17.36] 国务院关于精神卫生工作情况的报告中
[03:17.36 - 03:18.44] 就这样承诺
[03:18.44 - 03:20.72] 要加大科普宣传力度
[03:20.72 - 03:24.46] 引导公众正确认知心理问题和精神障碍
[03:24.46 - 03:25.36] 早发现
[03:25.36 - 03:26.28] 早干预
[03:26.28 - 03:27.48] 与此同时
[03:27.48 - 03:29.68] 要增加专业人才供给
[03:29.68 - 03:31.84] 提高从业者的职业素质
[03:31.84 - 03:35.06] 还要推动心理治疗和精神类药物
[03:35.06 - 03:35.94] 纳入医保
[03:35.94 - 03:37.28] 支付范畴等等
[03:37.28 - 03:39.40] 这些当然都是事实
[03:40.34 - 03:45.16] 政府所提出的办法是否能够真正解决和缓解中国人的心理问题
[03:45.86 - 03:47.58] 我想是值得怀疑的
[03:48.16 - 03:49.46] 在政府看来
[03:49.46 - 03:53.64] 中国社会的心理问题似乎是一个投入更多的钱
[03:53.64 - 03:56.60] 培训更多的人就可以解决的问题
[03:56.60 - 03:59.84] 而完全不需要触及现有的制度和秩序
[03:59.84 - 04:03.54] 个人的心理问题也仅仅是个人的一种疾病
[04:03.54 - 04:06.38] 一种非理性的需要矫正的状态
[04:06.38 - 04:09.54] 而不包含着任何其他的合理的信号
[04:10.34 - 04:12.12] 但这无法解释很多现象
[04:12.12 - 04:15.78] 比如很多大学生对高校心理咨询的不满
[04:16.30 - 04:18.94] 中国的大学一般都在大城市
[04:18.94 - 04:23.66] 高校的心理咨询师有许多就是本校的心理学专业毕业
[04:24.18 - 04:25.76] 从狭义的专业性来看
[04:26.28 - 04:28.88] 应该是一个相对来说素质较高的群体
[04:29.44 - 04:32.06] 然而许多大学生却有着糟糕的体验
[04:32.46 - 04:33.16] 例如
[04:33.16 - 04:36.46] 向心理咨询师倾诉自己的心事后
[04:37.04 - 04:39.64] 却被咨询师泄露给学院或辅导员
[04:40.34 - 04:52.34] 辅导人会对这些学生格外关注,一些辅导人会询问是否需要解决问题,但也有直接将患者的隐私告诉同学和父母,并强制让该学生休学。
[04:52.98 - 05:05.16] 中国心理学会临床与咨询心理学工作伦理守则中有规定,心理咨询师有责任保护寻求专业服务者的隐私权,这应该是从业者最起码的专业性。
[05:05.72 - 05:07.98] 当然保密原则并非绝对的
[05:07.98 - 05:12.02] 比如在当事人有伤人及自杀倾向的情况下
[05:12.02 - 05:13.02] 就可以不保密
[05:13.48 - 05:15.40] 但现实中学生的隐私
[05:15.40 - 05:18.78] 被告知学院和父母的门槛是相当低的
[05:19.18 - 05:23.34] 一有风险就修学是中国高校常见的处理方式
[05:23.34 - 05:26.84] 修学的表面理由是调整好状态再回来
[05:26.84 - 05:27.94] 为学生好
[05:27.94 - 05:31.26] 但实际上是信用责任转嫁给学生自己
[05:31.80 - 05:33.94] 如果学生在校园内部出事
[05:35.16 - 05:39.18] 学校中心、学任领导、辅导员、保卫处都有责任
[05:39.18 - 05:42.22] 平优和绩效考核也会受到影响
[05:42.22 - 05:45.08] 劝学生休学,则没有任何风险
[05:45.08 - 05:47.46] 即使学生在校外出了事情
[05:47.46 - 05:50.12] 学校起码不用承担主要责任
[05:50.52 - 05:54.10] 我自己就曾听到过一位高校心理咨询师叹气
[05:54.10 - 05:58.10] 说领导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学生不能死在学校里
[05:58.56 - 06:00.60] 按照中国的标准来看
[06:00.60 - 06:04.20] 这位咨询师的专业能力当然是没有问题的
[06:05.16 - 06:12.78] 在这种命令下,它是否能保证学生的隐私,站在学生的视角考虑问题,是很值得怀疑的。
[06:13.18 - 06:22.16] 这其实说明了,所谓心理学科的专业性和原则,在政治制度的导向下,其实是可以被随意突破的。
[06:22.64 - 06:28.20] 或许有个别的心理治疗师能够恪守原则,但这改变不了大环境。
[06:28.20 - 06:29.88] 尤其重要的是
[06:29.88 - 06:33.50] 这种现状是难以通过加强专业建设
[06:33.50 - 06:35.44] 提高从业人员素质
[06:35.44 - 06:39.76] 或者加大对心理健康的财政投入所能改变的
[06:40.26 - 06:43.92] 在上文所引用的国务院报告中有这样一段话
[06:44.40 - 06:48.82] 各地方各部门坚持和发展新式七风桥经验
[06:48.82 - 06:51.66] 将心理健康服务与社会工作
[06:51.66 - 06:53.40] 城乡社区服务
[06:53.40 - 06:54.44] 志愿服务
[06:54.44 - 06:55.82] 思想政治工作
[06:55.82 - 06:57.30] 教育教学工作
[06:58.20 - 06:59.78] 与人生服务等相融合
[06:59.78 - 07:02.26] 边探索边总结边推广
[07:02.26 - 07:04.26] 形成一系列制度安排
[07:04.82 - 07:06.90] 这个所谓的《风桥经验》
[07:06.90 - 07:10.86] 来源于20世纪60年代初浙江省的《风桥区》
[07:10.86 - 07:13.96] 发明的群众运动和阶级斗争经验
[07:14.38 - 07:16.88] 也就是通过群众施压的方式
[07:16.88 - 07:19.56] 对阶级敌人进行思想改造
[07:20.02 - 07:21.64] 按照官方的解释
[07:21.64 - 07:23.94] 新时代的《风桥经验》
[07:23.94 - 07:27.16] 就是要把社会矛盾和纠纷在基层解决
[07:28.20 - 07:30.40] 扭压状态不要闹到上面去
[07:31.12 - 07:34.88] 那么怎么把风桥经验和心理治疗结合呢
[07:35.34 - 07:40.28] 广西省吴州市的某街道就发明了心理咨询源头预防矛盾法
[07:40.28 - 07:42.12] 也就是通过网格员
[07:42.12 - 07:45.62] 志愿者和七楼大妈对居民的排查
[07:45.62 - 07:48.00] 提前发现居民的心理问题
[07:48.00 - 07:52.56] 并且联合社会专业力量和居民群众共同参与
[07:52.56 - 07:54.96] 防范和化解矛盾纠纷
[07:54.96 - 07:57.48] 争取做到小事不出社区
[07:58.20 - 08:01.34] 是不出街道 矛盾不上交的工作目标
[08:01.76 - 08:04.60] 不过这听起来就挺让人窒息的
[08:05.12 - 08:08.26] 心理治疗要求以价值中立为原则
[08:08.26 - 08:10.84] 而社区所代表的国家力量
[08:10.84 - 08:13.96] 不仅有着明确的意识形态和价值观
[08:13.96 - 08:16.00] 还有自身的既得利益
[08:16.48 - 08:18.92] 在2022年的防疫大跃进中
[08:18.92 - 08:22.80] 这套以社区力量为基本单位的网格化管理
[08:22.80 - 08:25.06] 在控制居民人身自由上
[08:25.06 - 08:26.96] 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
[08:28.68 - 08:33.24] 许多社区工作人员连居民的生命健康也可以置之不理
[08:33.24 - 08:35.12] 更不用说心理健康了
[08:35.56 - 08:39.58] 这种以国家力量对居民全方位掌控为前提
[08:39.58 - 08:41.18] 以维稳为导向
[08:41.18 - 08:43.80] 以不闹大为原则的心理援助
[08:43.80 - 08:46.22] 含金亮如何是不必多说的
[08:46.84 - 08:49.14] 我们上面讨论了心理治疗
[08:49.14 - 08:51.70] 在中国所面临的制度上的干扰
[08:51.70 - 08:54.12] 这或许可以归结为整个社会
[08:54.12 - 08:56.04] 包括体制内的管理者
[08:56.04 - 08:58.28] 对心理问题的认知不够充分
[08:58.28 - 08:59.82] 然而这种不充分
[08:59.82 - 09:01.80] 其实有着更为深刻的原因
[09:02.32 - 09:03.36] 在我看来
[09:03.36 - 09:05.36] 最为关键的困境在于
[09:05.36 - 09:07.16] 心理学的思维方式
[09:07.16 - 09:10.86] 其实本身就与中国的主流文化格格不入
[09:10.86 - 09:13.50] 正是这种文化上的水土不服
[09:13.50 - 09:16.22] 才导致了心理学应用于中国
[09:16.22 - 09:18.78] 面临着比西方社会更多的困难
[09:19.24 - 09:23.04] 心理疾病并非人类社会一开始就有的概念
[09:23.04 - 09:24.74] 它起源于西方
[09:27.02 - 09:32.60] 这并不是说前现代社会或者非西方社会的人就没有心理疾病
[09:32.60 - 09:36.12] 而是指前现代社会并不承认这个概念
[09:36.66 - 09:41.70] 当然,任何社会的人都懂得一些心理学技巧来缓解焦虑情绪
[09:41.70 - 09:44.28] 但正如算术不等于数学一样
[09:44.28 - 09:48.84] 现代心理学背后的哲学基础在中国其实并不存在
[09:48.84 - 09:54.18] 也就是启蒙精神所蕴含的对个人主义和人道主义的推崇
[09:54.18 - 09:57.28] 以及对自我意识和个人价值的肯定
[09:57.72 - 09:59.16] 在前现代社会
[09:59.16 - 10:02.56] 个人的价值和使命是被集体所决定了的
[10:02.56 - 10:05.58] 个人被视为集体或共同体的附庸
[10:05.58 - 10:08.42] 没有独立选择自己生命意义的自由
[10:08.42 - 10:09.26] 因此
[10:09.26 - 10:12.72] 前现代社会的个体有了某种心理疾病
[10:12.72 - 10:17.36] 它往往会被外界从道德和伦理的角度来审视和批判
[10:17.36 - 10:19.90] 而不会获得心理学视角的理解
[10:20.38 - 10:22.00] 因为心理疾病的概念
[10:22.00 - 10:25.54] 本身就预设了一个人精神和人格的独立性
[10:25.54 - 10:28.30] 我们是从这个人自身的目的出发
[10:28.30 - 10:31.20] 用理性的眼光来看待他的疾病
[10:31.20 - 10:34.72] 哪怕这种心理学的解读可能与他的社会身份
[10:34.72 - 10:38.30] 他对集体所需要承担的道德义务相冲突
[10:38.86 - 10:40.68] 比如某个人犯下了罪
[10:40.68 - 10:44.72] 许多人常常厌恶心理学家对犯罪行为的解读
[10:44.72 - 10:48.88] 认为这种解读很可能会让这个犯人变得可以理解
[10:48.88 - 10:51.22] 进而削弱这个人可恨的程度
[10:52.00 - 10:57.62] 这其实意味着这些人既没有拿别人当作个体,也没有拿自己当作个体。
[10:58.14 - 11:10.78] 他们对任何事情都做出了集体主义式的理解,我们是好人,他们是坏人,我和他们是截然不同的,没有任何共同的人性,我也不需要对自我进行探索和认识。
[11:11.18 - 11:15.08] 然而,这与心理治疗的人性观截然不同
[11:15.70 - 11:19.78] 现代心理学各个学派对人性的预设虽然有所差别
[11:19.78 - 11:22.82] 但往往都预设了人的自我是本位的
[11:22.82 - 11:27.12] 个体的困境是靠增强自我来超越和克服的
[11:27.60 - 11:29.22] 比如自体心理学认为
[11:29.22 - 11:32.14] 心理治疗的目标就是自体的加强
[11:32.14 - 11:35.70] 当时人更能够掌控自己的生活和情绪体验
[11:35.70 - 11:37.38] 更不容易感到害怕
[11:37.38 - 11:39.74] 能够根据自己的意愿去生活
[11:59.40 - 12:10.76] 人本主义心理学更加强调,个体对真实感受的充分接纳,是化解心理障碍的关键,也就是将自己所有的感觉和内在体验进行整合。
[12:11.26 - 12:13.26] 并组织进自我概念当中
[12:13.72 - 12:14.66] 看得出来
[12:14.66 - 12:18.86] 心理学认为人的自我认知是一个持续终生的过程
[12:18.86 - 12:22.50] 自我是流动、开放和不断生成着的
[12:22.50 - 12:26.44] 无法整合和接纳自我是心理障碍的关键原因
[12:27.00 - 12:27.74] 然而
[12:27.74 - 12:29.98] 中国社会的主流文化
[12:29.98 - 12:33.68] 恰恰是对自我的流动性非常厌恶和反感的
[12:34.18 - 12:35.76] 中国人的成长过程
[12:35.76 - 12:39.74] 基本上是被各种各样的中心任务所确定和垄断的
[12:40.78 - 12:45.82] 必须早早地接受家庭、学校或社会所赋予自己的身份认同
[12:45.82 - 12:47.90] 没有自由探索的空间
[12:48.34 - 12:49.02] 此外
[12:49.02 - 12:52.88] 官方将自己的意识形态和一系列神话人物
[12:52.88 - 12:55.22] 早早地灌输到儿童的大脑中
[12:55.22 - 12:58.80] 而这些神话人物几乎都是僵化刻板的
[12:58.80 - 13:00.24] 也是不真实的
[13:00.24 - 13:01.20] 比如雷锋
[13:01.74 - 13:02.54] 在中国
[13:02.54 - 13:07.94] 许多参加过朝鲜战争的志愿军士兵往往有严重的心理创伤
[13:07.94 - 13:11.54] 但他们的心理问题很少被官方所承认
[13:11.54 - 13:14.62] 因为他们不被视为是独立的个体
[13:14.62 - 13:17.94] 而是官方意识形态机器的一颗螺丝钉
[13:17.94 - 13:19.58] 在官方宣传中
[13:19.58 - 13:21.88] 他们被描述成思想坚定
[13:21.88 - 13:23.52] 意志顽强的战士
[13:23.52 - 13:27.80] 他们所参与的战争也被描述为正义和合法的
[13:28.22 - 13:30.00] 他们在肉体上受伤了
[13:30.00 - 13:34.22] 可以作为激发大众仇恨的素材而被大力宣传
[13:34.22 - 13:37.70] 然而如果承认他们在精神上也受伤了
[13:37.94 - 13:41.68] 这就会让人们对政府的观点产生怀疑和动摇,
[13:42.02 - 13:45.12] 进而感到自己的软弱和害怕也是合理的。
[13:45.52 - 13:48.04] 一旦承认了心理疾病的合理性,
[13:48.46 - 13:52.24] 就意味着人们有了一个对抗专制话语的依据。
[13:52.74 - 13:56.38] 总的来说,政治宣传和现实生活的压力,
[13:56.60 - 14:01.62] 导致中国人难以获取完成自我整合所必须的空间和心智资源。
[14:01.92 - 14:05.32] 然而,没有这种心智上自由发展的体验,
[14:05.32 - 14:08.30] 其实是很难理解心理学的内在精神
[14:08.30 - 14:13.48] 尤其不太容易对那些与主流文化不合的群体抱有人道的理解
[14:13.96 - 14:17.80]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咨询师即使学习了很长时间
[14:17.80 - 14:21.26] 最后也只能学到一些皮毛的技巧和话术
[14:21.26 - 14:23.82] 或者复读心理学教材上的东西
[14:23.82 - 14:26.92] 而一旦涉及到对现实问题的看法时
[14:26.92 - 14:29.96] 就又被动地接受这个社会的主流话语
[14:29.96 - 14:32.84] 没有意识到这些话语对个人的压制
[14:32.84 - 14:37.50] 这种保守是靠单纯的心理学专业训练很难改变的
[14:38.10 - 14:39.52] 今天的视频就到这里
[14:39.52 - 14:43.24] 我会把这期视频放在心理与教育这个频道
[14:43.24 - 14:45.62] 如果你有任何问题需要咨询
[14:45.62 - 14:46.98] 请联系我的邮箱
[14:46.98 - 14:49.14] 详情请参考这张图片
[14:49.14 - 14:50.56] 感谢大家的收看
[14:50.56 - 14:51.14] 再见
